卖竹薯的阿婆
文:王路生
昨天,那位摆推卖竹薯的阿婆,今早又在那间药店的前面,拎着一矮凳,坐了下来,脚下摆着竹薯、蔬菜、蜂蜜、土鸡蛋,来往的人,看了她的摊位,又慢慢走去别处看看。她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她坐在那里,卷烟,咳了两声,转头往药店望了又望。昨天,末见她抽烟。
药店的内门口,有位老伯坐着测量血压,店员身着蓝色衣,双耳挂着听诊器,一手按了按手里的橡皮气球器,另一手压在老伯的手肘上,眼睛瞪着竖着的血压表值器。百天前,阿婆曾陪同她的阿公在这里测量过血压,阿公瘾吸烟。她劝过他,可他不听,天天蹲在家门口,卷烟,咳过两声。我问阿婆,为啥您老也会抽烟?她没有立即回答我,轻轻抚摸着手里的那支烟。阿婆养育两个孩子,都在城里给人打工,并成了家。她伸出四指,说,我有四个孙子,三女一男。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大儿子叫她和阿公进城,她俩去过,住了不到一个月,便重返乡下。为啥?软床垫咱俩睡觉不习惯,整天开空调,咱俩受不了,还是乡下的野风,让人爽得多多了。
到了秋季,阿公喜欢吃排骨汤,外加竹薯,阿婆便上山采些野生的竹薯回来烫汤。傍晚时分,两老坐在门前,支起一小桌,摆上竹薯汤,还有假蒌叶炒土鸡蛋,便开荤了。阿婆拿起小勺,往瓷缸里翻翻滚滚几次,专挑些细白的熟竹薯,连同排骨若干,拎了出来,慢慢的放进阿公的大碗里。她则挑些老粗的竹薯和一块排骨。阿公喝口小酒,咂咂嘴,空气里多了层酒香。看着阿公的脸颊出现了红云块,她夺过她手里的酒杯,想不到动作猛了点,酒水溅了出来,洒到阿公的脸上,酒珠子就星星点点的挂在那里,凉凉的,阿公抹了酒珠子,伸出舌头翘了回口唇周边,酒的香气一入嘴,阿公咂咂嘴,尔后嘿嘿的笑了。阿婆见没有人买她的竹薯,便与我聊起她的往事。
在我长居的新村墟,四周的农民种自家蔬菜,吃不完的菜,便在傍晚的时候,到地里忙碌一阵子,挑选出嫰些的,洗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来到墟上摆摊卖菜。摆位就在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滴滴的鸣笛而过,来来往往的人,穿着随意,短衣,长袖,长裤,短裤,男男女女,老者幼者,穿漏窗鞋的,或者穿拖鞋的,千人百众,各具独色。来此赶个早市,听听市井里摊主与买客之间互相纠缠着的出价和砍价声,于我也是一件得意的事情。
(2026.11.2上午,写于万泉河畔文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