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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闯进琼剧梨园的钱汉堂一一?钱汉堂传奇故事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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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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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 00:58 来自海南 海南
十一岁闯进琼剧梨园的钱汉堂一一 钱汉堂传奇故事之二


作者/高岚


      人生道路,有的人一马平川、风平浪静,有的人惊涛骇浪,有的人跌宕起伏。钱汉堂的人生道路属于后者。


       钱汉堂童年的不幸,源于父亲是黄埔军校第二期学员,源于父亲解放前在国民党海口市政府谋一文职,源于家庭被评为“地主”成分。

        解放初期,在八岁的钱汉堂惊恐、无助的目光中,父亲被五花大绑拉走。之后,父亲的身影便永远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土改时被戴上“地主婆”帽子的母亲,被从海口市赶回原籍农村,用瘦弱的肩膀挑起抚养六男一女的生活重担。

       风雨飘摇中,钱汉堂读完小学三年级便无奈辍学。

       在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里,为了能保证顿顿有饭充饥,也为了能减少家里一张吃饭的嘴巴,母亲让十岁的钱汉堂给一个在定安某镇以理发为生的远房亲戚帮带出生不久的婴儿。

      那一天,十岁的钱汉堂跟着这位亲戚从家乡文昌会文,步行跋涉到定安县居丁镇。

    “亲戚租住居丁一间小小的铺面谋生。铺面前面安放四张理发椅,后面安一张卧床,用一块布帘隔开。亲戚夫妇睡卧床,我晚上就睡在两排理发椅中间过道的地板上……小孩带小孩。我负责抱、哄婴儿。亲戚只管饱,没有工钱……”。

       然而,这种天天有饱饭吃的日子仅仅维持半个月,会文村子里派出贫下中农代表到居丁把“地主仔”钱汉堂揪回来。

      1954年3月14日,蹭坐亲戚联系的一辆货车,11岁的钱汉堂从家乡文昌县会文镇回到曾经度过童年时代的海府。

      次日,即1954年3月15日,那是钱汉堂此生难以忘却的日子。光着双脚、身着破旧短衫短裤、口袋里没有一分钱的钱汉堂逛逛悠悠,逛到解放路一个院子门口,见挂着“海口集新剧团”的牌子,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而这一步,改变了钱汉堂一生命运。

       正是午睡时分,钱汉堂只好在宿舍楼下溜达。一位提前起床、下楼的大叔问钱汉堂:“小仔,你找谁呀?”

       “我找我堂姐钱美贤(艺名小白燕,后来成长为著名琼剧旦角,成为著名琼剧表演艺术家陈华的妻子),告诉她家里一些情况。”

     “哦。她还在午休。你先上我宿舍坐一下吧!”

      这位好心的大叔把钱汉堂领到他的宿舍,热情倒水给钱汉堂喝。

      候到起床时间后,大叔过去告诉钱美贤,钱美贤过来把钱汉堂领到她的宿舍。

       就在姐弟聊家常时,琼剧小生陈华(琼海塔洋镇人,后来成长为著名琼剧表演艺术家)走进来,问钱美贤:“这是你的什么人呀?”

        “我的堂弟。”

        “这孩子看来聪明伶俐,形象也不错,是做戏的料。小仔,你想学戏吗?”

       “想!”钱汉堂不假思索回答。

       陈华转身叫来集新琼剧团团长王黄文。

       王黄文打量钱汉堂:“小仔,你想学戏么?”

        “想。”

       “那好。明天晚上听我通知。”

       次日晚上七时,钱汉堂随王团长来到集新戏团舞台化装室,坐等面试武打演员。同时接受面试的还有大钱汉堂二岁的哥哥及一个年龄相近的小孩子。

       解释一下,戏剧武打演员都得从小接受基础训练。因为武打演员是戏剧行当中最苦最累的,条件好的家庭都不愿意送孩子学此行当。各戏团都是从民间、从贫困家庭中招收愿意学武打的孩子。

       一会儿,进来一位个子较高、戴着眼镜、给人不怒而威之感的主考官(钱汉堂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林松轩,海南剧改会副主任,钱美贤也是由他引荐进剧团)。

       面试时,主考官问:“你们为什么想当演员?”

        其他两个孩子都低头不语,只有钱汉堂响亮地回答:“为人民服务!”

        结果,只有钱汉堂被顺利录取。

        知道钱汉堂身无分文,王团长从口袋里掏出3元,嘱道:“到外面小店买一个饭碗、一个脸盆、一条毛巾、一张草席、一双拖鞋。”

       喜从天降,钱汉堂道了谢,拿着钱,光着脚丫,屁颠屁颠的撒腿就往剧团外面跑。

        从此,钱汉堂的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从此,钱汉堂一天三餐在集新剧团食堂吃。白天跟着演员练声、练功、观看排练,晚上在琼团场排练场舞台后面睡觉。有演出任务,便随剧团下乡演出。

      从此,该团多了一个脚轻手快的勤务兵式的机灵身影。

     当时,全团年长者都称年龄最小的钱汉堂小名“妚育”。

      “妚育,帮找买一包红梅烟!”

       “好!”

      “妚育,侬啊,帮叔买截甘蔗润润喉咙!”

       “做得!”

       “妚育,送几张戏票给上级领导。”

      “好的。”

      每当剧团有接待任务,烧开水、洗茶杯、抹桌子、冲茶,都是钱汉堂的义务工作。

      团领导在接待室接待上级领导时,他冲完茶后,便坐在一旁安静等候,一会上前添茶。

      候客人走后,洗茶杯、抹桌子、拖洗地板,也是钱汉堂的义务工作。

       钱汉堂深知,此份有饭吃饱、每月有工资领的工作来之不易,他乐此不疲也诚惶诚恐地为全团服务。

       睡了几个月集新剧团舞台(当时琼剧团宿舍十分紧张)后,有一天早上,红梅(原名黄桂梅,之后成长为著名的琼剧表演艺术家)起床练功,发现钱汉堂一人晚上睡在舞台上。心地善良、性格豪爽的她,让钱汉堂到自己的宿舍。在狭小的住宿空间里,与自己睡在一张床上。从此,钱汉堂有了一个温暖的新家。

      多年以后,回忆起这段经历,钱汉堂深情地说:“我与红梅,在台上演母子;在台下,她把我当成她自己的孩子。”


    注: 国家一级演员红梅与钱汉堂(左侧跪地者)在台上演母子,在台下也宛如母子。



在红梅的宿舍睡了半年后,剧团里有人善意开钱汉堂“妚育好命啊!跟正旦睡同床!”的玩笑,说得他脸红耳赤。

       正好剧团里有人退宿舍回老家养老,于是,钱汉堂搬出红梅的宿舍。

      钱汉堂还回忆道:“我的工龄是从面试录取那天即1954年3月15日计起的。那时我还没有12周岁。退休时,我的工龄几达五十年。我想,全海南恐怕没有人工龄比我更长了。我退休后,海南侨联又聘请我策划、实施纪念符克纪录片与主编琼籍南侨机工记实文章集,又再干五年……”。


      注:1957年,15岁的钱汉堂(前排左一)随团晋京汇演,与团友们畅游北海公园留念


     “那时,我们剧团演的琼剧几乎场场爆满,座无虚席。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之后,我每演出一晚就获得1.2元的报酬。要知道,当时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仅22元,伙食费只需7元。”

  注:1957年,广东琼剧院晋京演出。张云逸大将与苏庆雄、红梅夫妇合影留念。


注:1959年,集新剧团与新群星剧团合并,成立广东琼剧院(前排右一乃钱汉堂)。图为成立合影。

据钱汉堂大哥所述,至2021年为止,在此合影相片中,活在世间唯有八人,其中四人已经没有生活质量。

   在海口集新剧团,11岁闯进梨园的钱汉堂的演艺事业发展如何?他多少岁便成长为剧团的武打老师?多少岁成长为剧团艺术指导?为何离开他钟爱的梨园?为什么后来走上从政之路?请看之后的“钱汉堂传奇故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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