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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主席观看琼剧演出一一琼剧首次晋京汇演盛况纪实一一钱汉堂传奇故事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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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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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16:30 来自海南 海南
毛泽东主席观看琼剧演出 一一琼剧首次晋京汇演盛况纪实一一钱汉堂传奇故事之四


  钱汉堂


     一九五七年四月底,在国家文化部的组织安排下,由广东省潮、琼、汉三个地方文艺团体组成的拥有160余人的晋京汇演团,在团长、广东省文化局副局长苏怡的率领下晋京汇演,向党和国家领导人及首都各界群众展示这三个地方剧种经过戏改后取得的丰硕成果。                

     汇演期间,毛泽东主席、刘少奇副主席、周恩来总理、陈云常委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彭德怀、叶剑英、罗荣恒、张云逸、周士第等中国人民解军高级将领先后观看了演出,这无疑是琼剧界史无前例的空前盛事。

      琼剧晋京汇演分团由海南行署文教处副处长郑放任团长,由广东琼剧团团长王黄文等四十多人组成(具体名单附后)。当时,我虽然还是个乳气未脱、年仅十五岁的“小仔屎”,但因在晋京汇演剧目《狗咬金钗》中扮演黄狗,而黄狗又是剧中无狗不成戏不可或缺的角色,加上我还担任字幕幻灯的候补放映员,便得以幸运地参加了晋京汇演分团。

      钱汉堂在他的回忆录《岁月如歌谱春秋》里谈到,尽管从广州坐了三天二夜的火车,长途颠簸,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但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我们晋京汇演总团是于四月二十八月晚到达北京。

       看到雄伟壮观的天安门广场,都激动得欢呼雀跃。夜晚十一点,我们一行人住北京前门的大栅栏正阳旅馆。

      入夜了,我们仍沉醉在兴奋激动中,没有一点睡意,不少演员还在议论交谈,认为北方人听海南话就像是听外国话一样,看琼剧肯定存在语言障碍,加上琼剧又是地方小剧种,在中国艺坛影响不大,都担心演出中会出现上座率低、演出效果差的情况。如果给中央领导演出,也是这样,那可真是辜负了海南人民的重托。文化部的领导似乎已摸透了我们的心思,第二天一早,文化部夏衍副部长就来探望大家,鼓励说:“大家思想不要过度紧张,不要认为是小剧种,又是进京演出,就过多担忧害怕。过去一些小剧种来京演出,也出现过上座率高、观众评论好的情况。总之,不管上座率高或低,评论好与否,你们都要思想安定,从容应对。”

       另外,他还要求大家:这次进京汇演,你们除了演好本剧种剧目外,还要认真观摩兄弟剧种的剧目演出,通过相互观摩,评论研讨、借鉴学习,不断充实自已,提高自己。

     夏衍副部长走后不久,因我普通话讲得还行,加上排练任务不重,郑放团长就交待我到汇演总团的临时值班室去值班,以便总团与各分团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外来人员的探访传达。

       就在我到总团值班室值班次日,就看到广东省副省长冯白驹的大女儿冯尔超领着一位穿中山装,面容慈祥和蔼可亲的领导走进临时值班室。

     因我和冯尔超在海口时就认识,一进门,冯尔超就给我介绍:“这是张云逸大将。”

       我早就知道,张云逸大将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南籍将领中军衔最高的首长,但我根本没有想到,我们琼剧汇演分团刚进京,张云逸大将就在百忙之中专程抽空来看我们。

      我立刻向首长报告:我立即去通报郑放团长。并把郑放团长的房号告诉冯尔超,然后就一溜小跑,上楼去通报。

       已经洗漱完毕的郑放团长,听到我的通报后,立即交待我去通知王黄文、红梅、王英蓉、莫爱华、陈华、范仁俊等主要演艺人员到他房间集中,他随后迅速下楼去迎接张云逸大将。

      当王黄文、红梅等人陆续到达房间集中时,郑放团长也领着张云逸大将走到。

      一进房间,张云逸就用还带有几分文昌口音的海南话说:“我这个多年不回故乡的海南人来认老乡啰!”

       一句风趣的话立刻逗乐了大家。

     郑放团长接着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大将中的张云逸大将,他是我们海南人民的骄傲!今天,他专程抽空来探望我们,这是对我们琼剧晋京汇演分团全体演艺人员的关怀和鼓励!”

      因为房间较小,不好走动,张云逸大将只是跟站在前面的同志握了手,然后便亲切地跟大家聊起天,他说:“我参加革命后,南征北战辗转全国各地,已经多年没有听到海南话,见到故乡人,今天来探望大家,也算是解解乡愁。”

     说到这里,他笑着问大家:“我讲的海南话大家听得懂吧?”

       尽管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听得懂!”,但我还是感到,他的话中还是不时夹杂着普通话的语句。

     接着,张云逸关心地说:“北京的春天,早晚温差很大,天气也较干燥,你们刚从海南来,可能一下子难以适应,可能会喉咙干痛、皮肤骚痒、鼻子出血、嘴唇干裂。”

     郑放立即笑了,“首长说得太准了,简直就是名医,你说的这些症状,我们之中不少人都有。”

       张云逸也开心笑了笑,“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多喝点水,多吃点水果,症状就会缓解。总之,大家要照顾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精神足了,才能演好戏,才能为海南人民争光。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找我这个老乡,我一定会尽力解决。”

      临走前,张云逸叮嘱大家:“北京既是新中国的首都,也是蜚声中外的六朝古都,遍布名胜古迹,你们在汇演空余,可以到各个景点去游览参观,了解历史,增长知识,这对于提高文化涵养、开阔视野是很有必要的。我建议你们应该组织去中国戏曲学校参观学习,那里集中了全国一流的教学、演艺人才,通过参观学习,一定会有不少收获。”


注:张云逸将军(中)与晋京演出的著名琼剧演员红梅(左)及其丈夫苏庆雄合影留念。
 后来,在京汇演期间,不知是张云逸大将的关心安排,还是文化部的组织,我们琼剧汇演分团真的去了中国戏曲学校参观学习。

中国戏曲学校成立于一九五0年一月,当时设有京剧、地方戏、乐三个专业。在参观中,我特别留意京剧基本舞台武工的课程设置和教学水平,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原先我还为自己的舞台功底在海南名列前茅而沾沾自喜,参观学习后才知道差距颇大。

      中国戏曲学校舞台武工学习十年制,

       我的武功水平充其量仅能达到四年级。通过这次参观学习,大家都和我一样,找到了自身的差距,这时,我们才明白了张云逸大将建议我们到中国戏曲学校参观学习的良苦用心。



晋京的首场演出是五月三日晚,全国侨委和全国侨委联合举办文艺招待晚会,招待前来北京的海外华侨观光团和港澳同胞观光团。由我们广东省晋京汇演总团联合演出潮剧《扫窗会》、琼剧《卖胭脂》、汉剧《百里奚认妻》。    

      开演前,全国侨委主任方方满面春风地对全场一千多名海外侨胞和港澳同胞致词,“远离祖国的侨胞们,久别家园的港澳同胞们,今晚在祖国的首都,你们将可以看到精彩的家乡戏,听到久违的家乡曲!!”

       也许是乡音暖了乡情,乡曲解了乡愁,在演出过程中,台下观众反响热烈,掌声不断。

     演出完毕,方方主任还率领献花人员上台献花,祝贺演出成功。

      首场演出的成功,让我们增强了圆满完成汇演任务的信心。

      首场演出后不久,全国侨联主席何香凝还特意邀请三个汇演分团的女演员到她家做客,与新加坡妇女进香团举行联欢。

      五月八日,我们琼剧汇演分团,乘车前往国防部礼堂,汇演传统琼剧《狗咬金钗》。

      当晚,彭德怀元帅、叶剑英元帅、罗荣恒元帅等我军高级将领前来观看演出。

     演出前夕,祖籍海南的周士第上将还提前赶到舞台后台,探望全体演艺人员。从孩提起,我就特别喜欢听开国将帅运筹帷幄、横扫千军的战斗故事,望着台下将帅云集,我心中激动万分,

      当晚,我扮演的黄狗也特别卖劲,动作也特别利索。

       五月十五日,这是我生命中永远忘不掉的日子,下午刚吃完晚饭,就接到文化部通知,说晚上有国家重要领导人要观看演出,但究竟是那些重要领导,我们既不能问,也不好猜。

        夜幕刚降,我们演出人员就乘车来到中南海怀仁堂,当晚汇演的剧目是:潮剧《扫窗会》、琼剧《张文秀》选场“规劝”和“偷色袱”。演出之前,担任舞台总监督的文化部副部长夏衍宣布了纪律:领导进场不要鼓掌;八点钟准时开演。    

      当我和导演潘先钢正在怀仁堂右侧走道整理放映字幕幻灯的器材时,突然听到怀仁堂右侧人声鼎沸,我转眼望去,哇!中国人民敬爱的领袖毛泽东主席和刘少奇、周恩来、陈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警卫人员的引导下,正从怀仁堂右门进场。当时,我的目光完全被毛主席那魁伟的身材所吸引,脚步也情不自禁地朝毛主席走来的方向移动,当时我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上前握一握毛主席那双指点江山的巨手。

      但当我走到中间过道第六排位置时,被警卫人员礼貌阻拦,我只好目不转睛地看着毛主席在离我仅有几步远的第四排中间坐下。我清楚地看到,毛主席是那样的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我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注:1957年5月15日,琼剧第一次走进中南海怀仁堂,陈华主演《张文秀》。演出结束,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人上台接见演员,留下毛主席与陈华握手的珍贵影像,成为琼剧史上光辉的一页。

周恩来总理在送毛主席离开后,又和陈云副总理折返舞台,和演员们亲切交谈。当时,我们琼剧汇演团的演艺人员都紧紧围绕着周总理、陈云副总理。周总理亲切地询问尚未卸妆的红梅,“你一个月领多少工资?”

    当时红梅普通话讲得不好,加上心里紧张,竟说成每月26块。“什么?26块钱?”周总理感到疑惑。

       站在一旁的郑放赶紧纠正,“总理,不是26块,是260块。”这时,周总理微笑地点了点头。

       周总理接着问郑放团长,“《搜书院》是粤剧向你们学来的吗?”

     《搜书院》一剧讲述的是清代雍正年间,海南琼台书院掌教谢宝设计智救从琼崖道台府出逃的侍女,让其得与琼台书院一书生喜结连理的故事。

      听了周总理的询问,我心中不由感慨万分:敬爱的周总理日理万机,竟能从《搜书院》剧情中分析出琼剧是原创。

      郑放指着身旁的王黄文说:“广东戏剧界有两个谢宝扮演者,粤剧《搜书院》搬上银幕后,人们只知道粤剧中谢宝的扮演者马师曾,但琼剧的王黄文却是谢宝的最早扮演者。《搜书院》一剧是一九五四年,他在海口集新剧团当团长时创作的剧目。”

      周总理听了后,高兴地说:“好哇!希望你们更加努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文艺作品。”

       为了更清楚地看到周总理的脸,更清楚地听清周总理的话,我发挥小个子的优势,硬是从人缝中钻到周总理面前。

       也许是我年龄小的缘故,周总理看到我,便摸摸我的头,问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我一听,心里特别紧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郑放团长劝我不要紧张,回答总理的问题,我才一一做答。

      当周总理、陈云副总理和大家挥手告别,转身准备走下舞台时,我不知哪来的胆量,大声喊道:“周总理您等一等!”

      听到喊声,周总理便停步转身问:“小鬼,还有什么事呀?”

        我走向前说:“周总理,海南人民等着您!”

      周总理笑着说:“好啊,我去海南再找你哦!”

      一九六一年,周总理来海南视察,在海南区党委时就让人寻找到北京演出那个小演员,但由于种种原因无法与我取得联络,使我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成了我终生的遗憾。

      晋京汇演团在京逗留将近一个月,潮、琼、汉三个分团先后在首都各个剧场汇报演出四十多场。汇演期间,李济深、蔡廷锴、周扬、田汉等有关部门领导也先后观看了演出。叶剑英元帅还特别邀请晋京汇演总团全体人员游览颐和园,并在听鹂馆举行茶话会,与演艺人员亲切交谈,叮嘱大家不断提高演艺水平,争取到国外为广大侨胞演出。


注:1957年,琼剧团晋京演出,叶剑英元帅与部份演员合影留念。
注:1957年晋京演出,15岁的钱汉堂(前左二)与同团演员畅游北海公园。

注:一、本文参考李秉义日记《赴京琐记》,周良彪协助整理。

    二、本文收入陈献芳编著(2014年出版发行)《岁月如歌谱春秋》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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